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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保媒的“老傻子”(外一篇)

编辑:ag88.com登入大厅    时间:2020-01-21    浏览:96

 
会保媒的“老傻子”(外一篇)  
 
 
 

王爽 先后做过运动员、教师、部队军官、____,___作协会员。作品散见《美文》《太湖》《岁月》《吐鲁番》等。著有散文集《遥望梦里炊烟》《有些高峰要留给仰望》。

每个行当里都有高手、能人,其称呼上往往提到那个行业。如王木匠、张裁缝、郭炮手……但凡事都有个例,“老傻子”这个称呼,仅从字面上丝毫看不出有啥能耐,但他的知名度,却盖过大名刘凤鸣,十里八村家喻户晓,妇孺皆知。

通常“傻”与“大”密不可分。比如“大傻瓜”“傻大个”什么的。老傻子便有一副魁梧高大的身材,个头足有一米八,可他眼睛并不大,一对眯缝眼,嘴里还镶一颗大金牙,冬天总是戴个肥大蓬松的狗皮帽子。当别人叫他老傻子时,他便痛快地答应着,一点儿都不忌讳,仿佛那就是他的名字。其实,他与“傻”一丁点儿都不沾边,脾气特别好,遇事能忍则忍,属于大智若愚型。外号虽有些不雅,但他在人们的眼里德高望重,备受敬仰。

老傻子擅长给年轻人牵线保媒,而且乐此不疲。他人缘好,四村八邻接触面广,谁家的姑娘或小伙有多大了,是不是该谈婚论嫁了,在他心里都有个谱。他把月下老的一根根红线牵得太准了,一对青年男女只要经他做媒,你就瞧好吧,没有不成的。

在乡下,早婚现象由来已久,“早生儿子早得济”的陈旧思想已根深蒂固。那个年代,青年男女一旦过了二十岁还没结婚,就算被耽搁下了——有的家庭成分“高”,是地主或富农;有的小伙家里穷,拿不出彩礼钱;有的身体有残疾或缺陷,自己先没了自信……由于自身的不利因素,直接导致了婚姻的成败。那些做父母的如热锅上的蚂蚁,比子女更着急。大龄子女在他们的眼里,被称之为“夜夜愁”,就是让父母吃不香,睡不着,天天发愁。大年三十晚上,有的长辈就会嘱咐年轻人,趁夜深人静偷偷地搬动一下家里的荤油坛子,俗称动荤(婚),这样就会在新的一年里喜结良缘。

上世纪的乡下,姑娘小伙没有自己处对象的,男婚女嫁要靠媒人,而且是先给双方家长引荐。虽说解放后婚姻自由了,但乡下人思想保守,婚姻途径仍然是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,生活中没有“谈恋爱”这样的词汇。如果谁家孩子自己处了对象,家长就会被人笑话,很丢面子。

保媒,需要有一定的本事,既要德高望重,又要能说会道。在人们眼里,媒人很风光,受到好吃好喝的款待,两头儿抹油嘴儿。但在这其间里,随时可能出现一些棘手的麻烦,个中滋味不是谁都能体会到。不过,老傻子总会沉着应变,审时度势,在关键时候能砍得开,摆得平。

每当老傻子看好了一对姑娘小伙,就先跟双方家长通个气儿。介绍的时候,他会把对方的优点夸大,但又不能把缺点给遗漏,若有隐瞒不报的,将来就会落下埋怨,有损于媒人品行的底线。他避重就轻地将缺点或毛病点到为止,在火候的拿捏上讲究分寸和技巧,一带而过地提到缺点,立马赘上优点做抵补。如“这孩子说话不那么流畅,不会花言巧语,但心地善良,有内秀”。会听音儿的就应该料到,那孩子不是磕巴,就是个一杠子压不出个屁的主。胖子,到他嘴里就是富态,有福相;瘦子则是灵便,勤快……

经老傻子的一番游说,家长也觉得门当户对挺合适的,就先点个头,然后通过走亲访友,暗中打探对方的家境和人品。如果两头都同意了,老傻子就把姑娘的生辰八字,送到男方家。男方家便去找算命先生或懂属相的给合婚,看二人属相命相是否相合,是否克公婆。如无不吉,方可进行下一步——订婚。据说更早的时候,要把姑娘和小伙的庚帖置于祖宗牌位前,三日内家中没什么不顺才行。

正式订婚,也叫相亲,俗称相门户。这是结婚前必不可少的程序。在订婚之前,姑娘和小伙没有机会见面,互不相识。相亲时两人才见面,订下婚约后,仍没有机会对话交流。甚至在入洞房之前,两个人还未曾说过几句话。

我表哥订婚那天,老傻子带来女方的家人及亲属代表,一共八个人,人数以双为吉,这是约定俗成的。表哥家也请来近亲属代表若干。当时我五六岁,为了看热闹混吃喝,也跟着母亲过去了。

双方家长及亲属代表见面后,表面上相互套近乎,拉家常,其实一个个都在察言观色。等嗑完两把瓜子,抽了两颗香烟之后,老傻子叫过双方主事人,私下征求各自的意见,如无异议,他便主持过聘礼。